如雪一般寂静的开端-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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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学校那条不经修缮的土路上,我遇见了翡丽雅。她一脸难过的表情,向我招手——她的父亲希望她读书识字,又付不起昂贵的私人教室的费用,于是把她送来这里读书:魔法师学徒不仅要识字还要学外语读文献,比私人教室还强一些呢。也因为这个,和她一样的孩子们向来是能读多长读多长时间,直到自己学够了为止,毕竟大部分人也算有钱有闲嘛。像我这样15岁就要主动毕业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等我回过神来,考官兼教导主任(我姑且如此称呼)那张精明的小老头脸已经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看了我一眼:“没睡好?”

    “呃,有点。”

    之后是漫长的沉默。我猪突猛进地解决了理论问答和施法考核,最终成功毕业。小老头似乎颇为感慨,好像家里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孩子,对于塔拉夏要在郊外举行的‘祭祀仪式’,你是怎么看的?”

    塔拉夏是谁?这是我的第一反应。但和后面的那个单词相比,塔拉夏其人实在无关紧要。所谓祭祀仪式,便是模仿神明的特性,创造出一定的环境,召唤灵体或改变自身的仪式。在这个仪式里,终究有一件东西要献给神明,是“去而不复相还”的东西。这种东西或许是某件充斥法力的物品;或许是举行仪式者的某件珍爱的工具;或者单纯是人命罢了;也有可能是某个人或事物存留的某种影响。

    说起影响——小老头不知为何一直盯着我的头发末端,仿佛那里有着什么似的。我摸上那里,却发现我摸到了豁口。那里的空间仿佛嘴一样裂开,且只在我的发梢上存在。

    我默然无语,小老头兴致勃勃。

    他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聊天了一样,开始絮絮叨叨:“说起来,魔法师找工作可真不容易。以前我们可是有很多编制的——专门收拾邪恶的灵体或是怪物,要是有战利品,也都是自己拿大头。但是自从有个国王实行了一项仁政以后,就不再是那样了。佃农的孩子不再被束缚在土地上,如果他们养不起自己的话,可以去当冒险者。”他说到这里时,语气突然变得感慨:“那些眼高于顶的魔法师突然发现他们自己成了可替代品了,当时好一顿折腾,可最终他们还是失败了,变成了国王的一条狗。哎呀,也许我们这会儿不该谈政治。

    “不过——”说到“不过”,他的面部表情突然变得严肃,“实行了这项政策之后,佃农不还是一年吃不上几顿饱饭,土地贵族们不还是折腾他们的领民像狗折腾骨头一般?那些佃农家庭出身,名声在外的冒险者,最后都去了哪里呢?那些没有名声的冒险者,又是在为哪个老爷填血线?他们都说塔拉夏献祭的工具太过普通,祭祀不会获得回应,我看不然——谁规定了工具的形体?”

    小老头的长篇大论终于看见结束的迹象了,我不由得松了口气。实在太过沉重,政治真是个不讨好的话题。然后,他的话语在我的脑海里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这早已是一场事先张扬的血祭。”

    这两天的连番轰炸,让我的脑袋乱糟糟的。小老头在长篇大论之后,特地向我提到,我可以在宿舍待到塔拉夏的仪式举行之后再离开,“何等的奇观!”他富有激情地感叹,“让我想起月亮尚且还是无慈悲的银色君王,我的眼泪犹如那时黎明的晨露。”

    听起来他似乎对这场仪式别有意见,虽然没有证据。我现在顶多就是个学徒而已,还要趁着月亮尚且还算夜幕创口的时节入梦。待月亮愈来愈满之时,她的面相将发生变化,不再是夜幕的创口,而是黑幕布所盛的珍珠。到那时夜幕将是大海,而我就是一只可怜的旱鸭子。

    那个秘密还在我的脑海中盘旋。关于灭于仁慈之神,以及黑暗和树根。我忍不住抚摸树皮,如同抚摸失去蚌壳的珍珠:也许那里正有不止一个灵魂,在死于非命之后,又在致人疼痛的欢乐中溶解,化为枝叶与树根。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教训:伤口虽然神圣,但万万不可给病痛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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