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准时接到华祖国的电话,一开口就说:“货是没问题,但我的份子在哪边算?”

    我说:“惯例是从你的那边拿。”

    华祖国说:“惯例是惯例,但要这货的人很多,我是凭了老同学的面子才联系上的,再要开口拿份子就不太好意思了。”

    这家伙贪得无厌,摆明了他是想先吃碗里的,再吃锅里的,拿个双份。我虽没做过生意,但用脚趾头也想得出来。世界上哪有白拉生意的?但我不好说出来,生意还得从他手上过来,于是用爽快的口气说:“既然这样,祖国,当然不会让你白出力,我的佣金和你对分,百分之十对百分之十怎么样?现在还没跟美国人讲好佣金的比例,我会尽量去争取一下。不过也不能抱太高的期望,他们美国人有钱什么地方买不到货,狮子大开口是会把他们吓回去的。”

    华祖国说:“货是不愁卖不出去,南斯拉夫那儿一下订单就是几万枝。我同学是想打开美国市场而已,才愿意把紧俏货抽出来,你不用太过分让步。他们美国人拿着大把美元买不到货也是白搭。”

    我说我们得有个共识,总归得想法儿把生意做成为上。

    挂上电话,我盘算了一下:货是没问题了,是好事,但我的佣金会被华祖国撬掉一大块,是坏事。但这种货色又不是自行车零件,到处能找得到,被华祖国敲竹杠也只得认了。希望能在皮特那儿再挤点油水出来,反正大头是他赚的。

    我在电话里跟皮特说,你要的货有眉目了。他阻止我说下去,约我去北岸区百老汇的一个酒吧,我问他为什么不去上次的海崖屋?那儿气氛不错,还可以观赏风景。他说这种事最好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谈,而且在百老汇我们可以观赏另一种风景。

    我到了那里发现是个脱衣舞酒吧。霓虹灯闪耀的门下站着一个胖大的黑人,穿着带肩章的金色制服,像个小丑般地大声吆喝招揽生意。走了进去,室内幽暗的光线使我什么都看不清,只闻到酒味、女人的脂粉香水味和刺鼻的烟味。突然,舞台上的脚灯一下子大亮,音乐震天动地,灯光下一屋子的波峰臀浪。舞台上的年轻女人赤裸着上身,穿了件小裤衩在钢管上倒立竖蜻蜓,大腿忽开忽合,极尽诱惑之能事。我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曲过去,我才回过神来,想起此行的目的,转头去寻皮特,看见他靠在吧台上,背朝着我,一手搂住一个女孩的纤腰。我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他转身笑着跟我打招呼:“快来见识一下这只性感的小野猫,从她身上你可以体会到为什么旧金山是男人的天堂。”

    握了手,皮特在吧台上为我叫了杯伏特加,又问身边那娇小的女孩:“宝贝,再来一杯?”女孩点点头,伸出手中的杯子。她看来最多不过二十二岁,蓝色的眼睛很冷,皮肤白皙,头发染成淡金色向后梳去,上身全部赤裸,脖子长长的像天鹅一样,下面仅穿一条遮住臀沟的丁字裤,手中擎着一根细长的雪茄烟。

    皮特笑着介绍道:“奥加,是一位芭蕾舞演员;而这位李先生,将是未来的百万富翁。两位都是北半球的来客,你们之间应该有很多话好说,不过请注意,奥加是件艺术品,只能看不能碰。”说着却在奥加裸露的屁股上轻轻地拍了一掌。

    奥加目中无人地把眼光转过去,对皮特说:“我不喜欢东方人。”

    皮特愕然道:“为什么?”奥加只是耸了耸肩。

    我窘在那里。

    皮特打圆场道:“他是酒吧的客人,老板是怎么教你们招待客人的?”

    奥加撇撇嘴道:“有些东方人来这儿从不肯付小费,还老是动手动脚想占便宜。”

    我说那都是一些土包子,东方大着呢,每个地方的人都不一样。

    奥加吐了个烟圈,说她在莫斯科也见过江城人,做地摊生意,专门卖一用就坏的低档货,都是些骗子。

    “太可惜了,”我喝了口酒,“你不幸碰到的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至于真正的江城人,好像你还没有见识过,我相信来日方长,你会改变看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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