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时候萧念拼命地要高长恭留下，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可惜如果永远都不会发生。因为萧念知道就算是留他，他也是一定要走的。有些人本就是为战而生，而他们生命最好的终结方式也是为战而死。可即便明知道如此，等到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无法让人接受。
萧念失魂落魄地走在皇宫里，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起来，以往的朝气也渐渐消失。她从未这样地希望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等醒来了以后，他还站在她面前，淡淡笑着说本王没事。她期盼着他能平安归来，哪怕像以前一样不曾相识也好，如果真的可以，她愿意拿一切去交换。
尽管所有人都在说凶多吉少，可她心里还抓着一丝稻草。她希望他还活着，他是齐国百战百胜的兰陵王啊，怎么可能就这样一去不回呢。
大雨下了三天三夜，第四日才放晴。
没了兰陵王的高纬，不过是一只折了爪牙的老虎，就算还能威风几下，也没了真本事。齐国的国势逐渐动荡起来，不少垂涎于那把龙椅的人开始蠢蠢欲动。高纬感觉到这些以后，变得焦躁不安。
大曹自从上次挨了骂，就一直小心讨好高纬，希望重新回到以前那样。此时见高纬心情不好，端了一碟糕点过来，想要哄他开心。
“陛下，您是不是正在烦心？”大曹递了一块糕点过去。
高纬皱着眉头，正想着如何稳固江山，此时他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心思，吃什么东西都如同嚼蜡。见大曹递过来了糕点，敷衍的嗯了一声，直接接过来咽下。
大曹趁机说，“兰陵王很有可能回不来了，陛下眼下正缺一个得力的帮手，妾觉得，要不陛下给妾的父亲一个高点的职位，也好帮陛下分忧解劳……”
话未说完，被高纬一眼凌厉的目光瞪了回去，他眼睛微微眯起，房间里逐渐充满了淡淡的杀气。高纬此时正在齐国的安危烦心，她却不知死活地借机为自己父亲索要官职，这如何不让人生气。
大曹感觉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被高纬的眼神看得心惊，手上的糕点一滑撒到地上，膝盖一软扑通跪了下来，连连叩头求恕罪。
高纬冷冷地注视了一会儿大曹，口中突然间冒出来一句，“佳人再难得”。
大曹一愣，没懂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佳人再难得’的故事吗？”高纬捏住大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与他的目光对视。高纬那冰冷的目光里，让人丝毫感受不到温度。
大曹被捏地生疼，不敢出声，只得摇了摇头。
高纬翘起嘴角，邪笑道，“朕来讲给你听。本朝文宣皇帝在世的时候，后宫里有一对薛氏姐妹，她们就像你们姐妹现在一样独宠后宫。后来，她们触怒了文宣帝，你猜怎么样了？一个被一块一块剁碎了，另外一个被活活锯成了八块。文宣帝还将她们的髀骨做成了琵琶，每当想起她们的时候，就会用这个琵琶弹唱‘佳人再难得’。你说，这个故事美不美？”
听完高纬的话，大曹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她对高纬以前对后妃所做过的事都略有耳闻，完全可以用两个字来描述：狠、绝。高纬一旦厌倦了某个嫔妃，不管曾经多受宠，立时就会失宠失势。他狠得下心将宠过的女人彻底毁掉，从来不会有一丝怜惜之情，他就是这样一个绝情的人。
“你要不要也与朕玩一玩这个游戏，朕一定会让人常常弹奏这把琵琶的。”高纬说着，冰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大曹全然没了往日的光鲜，她爬到高纬脚下，抱紧了他的腿，泣道，“陛下，妾知错了，当牛做马妾都不怕，求陛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妾一命吧。”
高纬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拨开了她的手，“滚开，不要弄皱了朕的衣服。”
大曹立即松开手，爬到一旁，依旧跪着。
当看一个人不顺眼的时候，越是在眼前转悠，就越不愿意看到她。高纬就是这样，再加上原本因为政事上火，他看着大曹，越看越是心烦，只恨不得她马上消失。他传了穆提婆进来，然后对大曹道，“朕给你脸，是因为朕高兴。可你不要脸，非要惹朕不高兴。穆提婆，让人将她拖下去，剥去面皮，赶出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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