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兰茵给众人的宴席自然是取消了,借口是她突然患病。
于是,患病的兰茵只能被困在崔氏别院里。而别院里,又突然多出好几个陌生面孔,兰茵知道这是崔郸防着她呢,就怕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兰茵坐在水榭里,弯着头看向湖面上的鸳鸯,它们倒是日日在一起了,可却只有这一方天地。
崔元藻老远就看见了兰茵,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竹叶纹石榴裙,手臂上挂着金丝披帛,头上梳着高耸的流云髻,像个精致的陶俑般坐在水榭里,却仿佛被抽去了灵气。而曾经的她虽粗布陋衣,却灵动自在,连眉目都是飞扬的。
崔元藻感觉心中一痛,却也只能狠下心来,他得为他们的未来努力,而一切都是暂时的。
“兰茵,做什么呢?”崔元藻温柔地搭上兰茵的肩。
兰茵一直在出神,连崔元藻的步伐声都没听见,如今突然被拍一下,倒是吓了一大跳。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后,兰茵转身看向崔元藻,“赏湖呢,你怎么来了?大理寺不忙吗?”
兰茵若打他骂他,崔元藻还好受些,可她如今这样,却让崔元藻越发心痛。
“我想你了。”崔元藻一把拥住兰茵。
“傻瓜,我一直在这里呢。”兰茵双手抱住崔元藻的腰,心里叹气。
她知道崔元藻害怕她会一走了之,他知道她有这个能力,可是她怎么忍心走呢?她答应过他的。
“你放心,都是暂时的,圣人婚都赐了,伯父不敢抗旨的,他会帮我们一起隐瞒的。”崔元藻安慰道。
兰茵点了点头,又想起一件事,“杨蓉的奶娘后来怎么样了?”
“你放心,她什么事都没有。这几日她住在崔府后院里,我让柔姨去套了许多话,把那杨蓉的许多习性都问了出来,以后再碰上熟人,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只见过杨娘子临死时的样子,却不知她究竟是何样貌?”兰茵对那杨娘子颇感歉疚。
“据奶娘所说,杨蓉性子本就孤僻,加上身子也不好,常年养在闺阁之中,见过她的人本就不多。而且,随年岁增长,人的样貌也会变,以后应该不至于再出纰漏了。”
兰茵不置可否,只低着头道:“那奶娘要不要见我?”
崔元藻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悠悠道:“你何须为她忧心,这也不是个好人。”
“啊?”
“那日,我为从元芃手中救她性命,特意去见了她,从她口口声声的辩解里,没有一句是提到杨蓉的,反而处处提到的都是自己家的难处,提到自己被一时诱惑,可见她也不是真心来见你的。”
“如今,你打发她走了?”
“我让柔姨去带了话,就说,'杨娘子怕见奶娘,太过伤感,便不见了,只包了个红包,让奶娘带去给奶哥哥们改善改善生活。'”
崔元藻为了让兰茵开怀,故意假作柔姨的声音说话,一会儿又咳了咳,扮作个苍老的女声,手上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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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九小姐揖道:“谢娘子垂怜,老婆子在东都也要为娘子祈福。”
兰茵被崔元藻逗得前仰后合,哈哈大笑,“好了,好了,你可别逗我了。”
崔元藻见兰茵终于展颜,也是会心一笑,拉着兰茵的手又坐了下来。
“卿卿,我知这里虽然锦衣玉食,于你却是个牢笼,你有能力突破这牢笼,却能为我甘心被困,我心里极为感激。”
崔元藻句句戳中兰茵的心,她忍不住泪盈于睫,“你为我做了如此多的抗争,把自己推到了家人的对面,我若再舍你而去,你又该如何自处呢?但愿我们的未来都是坦途吧,别再生变故了。”
“会的。”崔元藻把兰茵揽在怀里。
两人默默地靠在一起,尽情享受着这不被打扰的一刻。
————
“我们走吧。”
崔夫人看着花红柳绿里,那一对璧人默默靠在一起的画面,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夫人,不过去吗?”柔姨问道。
“算了,阿藻在,过去了也无用,就让他们再多呆一会儿吧。”
柔姨转头又看了一眼崔元藻,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和她自己的儿子无异,如今他找到一生的伴侣,原也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如今却……
柔姨鼓起勇气,跑到崔夫人跟前,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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