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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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心道,“我来西京三年,去年和今年才这样,前年八月可没下什么雨,先前听翠红说西京八月其实很少下雨,其实不独西京,闻说这三年皇城天气也异常诡异,民间传言是太白经天的缘故。”

    灯儿好奇地问,“兰心姐姐,‘太白经天’是什么意思?”

    兰心道,“我曾听林老太太说这是一种很可怕的天象,司天监解释天下革,民便王,人君失势,女主强。”

    如意也被这个话题吸引住,“这话是什么意思?”

    兰心摇摇头道,“老太太没说,我也不知。”

    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重要事情,乃向灯儿笑道,“娘子的药该煎好了,你去拿进来。”

    卫婉一直默默听着她们的对话,兰心的话很直白,灯儿与如意听不懂,她当然听懂了太白经天,太白不就是金星,通常白天是见不到金星,不过在特殊的时间,白天也能见到,那不过是一种天文现象,古人就认定了是老天爷给的预示,这种迷信固然有对自然现象不理解的敬畏,不过若有人不被迷信所困,反倒利用此事散播对自己有利的传言,也不是没可能。

    吃了何太医的药,卫婉迷迷糊糊又睡着。

    又开始做梦了,这次却没再经历了一次那种种不堪回想的屈辱,而是直接跳到了与林承恩成亲后。

    日子开始过得很平淡,林承恩去西北之后,每个月一封家书寄回来,她连拆都没拆随手就与婚书放在了一道,林府很大,上上下下很多人,每天许许多多的事,她没心思管更管不来,都推给了韩总管和赖妈妈,这两人很尊重她,事事向她禀告,让她作主,可她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哪能作什么主。有时西京一些王公贵族家的女眷们会办一些诗会,拿帖子到林府请她,她既不想与那些女人交朋友,也没什么回应,更懒得出去。林府的规矩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每个人对她恭恭敬敬,赖妈妈调教了四个一等丫环,把她的起居饮食照顾得很好,其他的除了几个年纪小的性子过于活泼吵闹外,没什么毛病,她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日子,可一点都不觉得快乐,或者说找不回从前在宋家陪伴宋余氏时,与宋朗一道抄经,披读,讽诵那般的快乐。

    有天她自午睡醒来,一堆丫环婆子围起来说悄悄话,说完还窃笑不已,其实什么听不大清楚,就隐约听见了“娘子”两个字,顿时如芒在背,她自此留了心,不拘听见下人说什么都度量几个时辰,猜疑她们在说自己闲话,可能讥嘲她不懂诗词,不出门结交名媛贵妇,或者不懂持家,总之诸如此类,她开始讨厌林府里面几乎所有人,她不愿意与他们任何人说话,可当见到他们三三两两凑一道说话,脸上都带着诡秘的神情,她就越生疑,她不敢问,她笃定即便哪怕问了,那些丫环婆子会胡编一套话敷衍她,她感到惶恐,焦虑,不安,烦躁,日日夜夜都睡不安稳,每晚都在噩梦中惊醒过来,有时候一夜没睡好,第二天精神又很差,周而复始的恶性循环,搞得她精神很差,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她知道自己这个秉性并不好,那些丫环婆子未必真的说她闲言闲语,可她没法子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想起慧因师傅,慧因师傅很喜欢别人抄经,她曾言修行万千种方式,抄经就是当中一种,抄经能让人家平心静气,净化人心,实践六波罗蜜。

    于是她让赖妈妈找来一本《般若心经》抄写,不分白天黑夜,吃不知味地投入其中,此时身、口、意业,全与佛法相应,好似又回到了当初在慧因师傅身边修行,慧因师傅说一字一佛,将每一尊佛都印入心中,要用自己最虔敬的心抄写,她一一遵从,渐渐有了效果,其他人说话谈笑再也影响不了她,心境不再惶恐,焦虑,不安和烦躁。惑乱人心的贪、瞋、痴三毒的诸多烦恼,皆已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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