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屈固点头，说：“可恨楚国旧制，土地早已被世家大族分割占据。蒙大王恩宠，曾许诺封给我一座小邑，却被小人以祖制为借口，横加阻拦，至今没有结果，可恨，可恨！”
“哎，左将军何必固执于楚国故地。”范蠡指了指身后，说：“北上。”
屈固问：“愿闻其详。”
范蠡摇摇头，说：“左将军稍稍忍耐。听我讲内蓄家族势力第二法：广蓄财货。世人无不爱财，财货丰厚，内可修造甲兵，外可交通诸侯。我命薄，封在此荒野之地，尚且不敢气馁，努力耕种，戮力经营。左将军，现有天下财货汇聚的宝地，天与不取反受其咎啊？”
“宝地何在？”屈固不知不觉移到了范蠡的坐席边了。
“北上。”范蠡笑而不语。
“愿闻发家第三法。”屈固想着急听完第三条，搞清楚究竟什么是“北上”。
“第三条，聚集人口。左将军可曾听闻齐国田氏的趣事？当年，田氏族长为了增加子嗣，添置了几十个健壮妇女作为妻妾，邀请友人来家里饮宴，宴会之后让妻妾陪侍，得到了七十多个儿子。”
屈固听了皱眉摇头，说：“上将军说增加人口多道理我能懂，不过，儿子嘛，还是自己辛苦辛苦吧。”
屈固纠结，生儿子要不要自己上？
范蠡暗笑，屈固的思维能力做不到举一反三啊，说：“那是当然。左将军不必学田氏，现成的膏腴美地等着呢，人烟稠密，商旅不断。哪像我，一块荒地，野猪比活人还多。”
“也是，北上？”屈固问。
“对啊。左将军北上，封邑、财货、人口唾手可得，一旦痛失时机，悔之晚矣。”范蠡把屈固的胃口高高吊起，屈固贴到了范蠡身边，熊皮毛蹭进来范蠡身上的狐裘毛。
“上将军，您就别卖关子了，给末将说了吧，究竟如何北上？”
“沿着邗沟往北，在淮水相交处，有座好城，名为泗邑，左将军可知？”
屈固伸出舌尖，在肥厚的嘴唇上舔了一圈，说：“城是座好城，可是，越国灭吴，难道还没有占据泗邑？”
“左将军有所不知，淮北一带，越国已放弃，返还给齐鲁宋卫诸国了。”
“当真？”屈固小眼睛瞪大外突，几乎弹出眼眶。
“千真万确。越国使臣是大夫逢同，早我三日离开姑苏城，现正游走各诸侯之间，为越王争取周天子册封。此时淮北空虚，机会稍纵即逝啊。”
屈固搓起手掌来，犹犹豫豫，说：“是个机会。可是，没有王命，恐怕……”
“做大事不拘小节，大丈夫当断则断。”范蠡伸手按在屈固肥肥胖胖的手掌上，说：“上报楚王等待王命，且不说耽误了时间，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万一楚王另派一员大将过来，左将军是让，还是不让？”
“嘶——”屈固倒吸一口冷气。屈固领兵在外，郢都之内那些卿相大夫如同豺狼一般，他们为了谋取私利，撺掇楚王，把自己陷害弄死，然后取而代之……屈固很清楚，他们干得出来。
“左将军攻取泗邑，易如反掌。而后再向楚王报捷请封。”范蠡把屈固汗津津、油腻腻的手掌一把推开，身子往后一仰，斜靠在黑木圈几上，说：“上有楚王恩宠，下有八万大军，坐拥坚城，哪个小人胆敢说个不字？”
“好！好啊！”屈固兴奋莫名，油腻腻的大脸盘更加闪亮发光，说：“若得封邑，末将一定重谢。”
“哎——”范蠡摆摆手：“攻取泗邑只是开始，左将军应当乘胜追击，经略淮北。沿着济水北上，直下陶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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