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龟山寺山麓下。
五百紫茸军组成的从驾军侍卫亲军大营就驻扎在山脚下,边上就是上山的路。巡夜的士卒正在营地里来回走着,忽然其中一人对同伴说道:你看那远处的火光是什么!
去通知谋克!另一个金兵立刻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火光后顿时也作出了反应。
此时山下紫茸军大营中的统领乃是一个猛安孛堇,名唤孛特。他听着手下谋克的报告,猛地冲出营帐,眼看着火光已经越来越近,他朝着身边几个谋克大喊道:全军集合列阵!一刻钟不至皆斩!
当耶律元宜和李通徒单守素带着神武军武胜军抵达山脚下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五百紫茸军列阵等候的情形了。
孛特此刻是十分紧张的,以他的判断,夜色里这如长龙一般的队伍至少也有两万人以上!眼下这样大动干戈地跑到皇帝秘密驻跸的所在,其用心简直不问可知!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硬着头皮骑马走上前去,道:末将见过右丞与两位都总管。不知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李通冷笑一声:闻完颜奔睹与纥石烈良弼将作乱,特来护驾!尔速速让开,我与两位都总管要上山面见陛下,恭请指示!
末将得到的上头命令,乃是没有御前文字,一人一马都不可上山!孛特闻言,一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右丞与都总管们还是带着兵马回营吧!
武胜军都总管徒单守素怒道:事关重大,你一个小小的猛安孛堇如何敢隔绝中外,阻拦我等重臣面朝天子!快让开!
没有陛下和大庆山副局使的命令,末将恕难从命!孛特竟也是半步不退,双方身后的金兵都已是剑拔弩张,几乎一触即发!
马背上的耶律元宜终于开口道:好一位尽忠职守的猛安,这么说来你便是不让我等过去了?
恕难从命!右丞和都总管们,请回!孛特道。
只听他话音未落,那边耶律元宜已经是不知何时拍马杀到,一剑将孛特刺落马下,那速度和刚猛的力道结合得令人瞠目结舌。
不及周围的紫茸军反应过来,他已朗声道:孛特与逆贼完颜昂纥石烈良弼勾结,已经伏诛,余皆不问,我等要上山面见天子,尔辈不得阻拦!
紫茸军们自然都认得李通和耶律元宜徒单守素这样的重臣大将,这时候不免见到统领的猛安孛堇已死,都不免有些面面相觑。一时间还没有能有所动弹。但这些女真人最精锐的武士不愧其强军之名,阵中的谋克纷纷喊道:我等扈从天子,陛下无命令,则任何人不可上山,此时右丞都总管们硬要上山,就是谋逆!还请回营,我等自会上山禀明陛下,由陛下处置!
不愧是天子身边的侍卫亲军,既如此,徒单守素,你令手下领五千兵马围住这五百紫茸军,我们上山!耶律元宜当机立断道。
徒单守素颔首,立刻向身边的亲卫吩咐下去。
夜色中武胜军迅速集结了五个千人的阵列,那边的紫茸军也张满了弓,只待事态真的升级到流血冲突。那边的谋克虽然在从驾军中任职,但真要先对李通耶律元宜他们动手,加上己方人数处于绝对劣势,他们断然也没有这个胆子。即便是悍不畏死的紫茸军,毕竟那只是在战场上,到了政治层面,他们是没有见识的,军中的谋克们也未尝不是在希望可以不要发展到大动兵戈,军中内讧的地步。
然而等待他们的竟然首先是武胜军射来的弓箭!
箭矢如雨,紫茸军们在折了一批人后也纷纷反击。武胜军和神武军都按李通耶律元宜事先的布置,各自撒了出去。五个猛安的武胜军首先扑向了山脚下区区五百人的紫茸军大营;五个猛安的神武军则与三千轻骑一起直扑后山,防止皇帝走脱。而剩下的人马都随着耶律元宜李通往山上狂奔而去。
明火执仗的队伍把喊杀声抛在身后,渐渐的这条长龙在山路上越来越长,把夜色里的山脊照得仿佛被烈焰的巨剑切割了两半;原本阒寂无声的山中此时也尽是甲胄兵器的铿锵声。杀意正在夜色里弥漫,今夜无数人的命运都将由后面几个时辰的发展而改变。有人会人头落地,有人会登上顶峰,有人欢笑,有人哭泣
山麓下的紫茸军此刻爆发出了极其勇武果毅的战斗力,面对十倍之敌的包围,他们无人投降,冷静地以圆阵抵御着武胜军五个猛安轮番的冲击。最外围的紫茸军们手持盾牌长枪,里面的则用弓箭射击,一时间居然真的稳住了阵脚,令武胜军也奈何不得。只是这眼下不到五百人的紫茸军人数太少了,根本无力阻止身后不断上山的人马。到了这时候,即便是最底层的紫茸军士卒也已明白,这是李通和耶律元宜相勾结,他们是在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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