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滇越铁路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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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统戏剧中演员多有使用假胡须来化装的,用铁丝将假须挂在两个耳朵上遮住半个脸孔以改变面容,那假须的术语在戏剧中便称做髯口。苏同翁听了这个主意将马贤亮肩头一拍赞道:“还是你年轻人脑袋灵光,我们就去搞两副假须戴着。”,马贤亮奇道:“两副?还有谁要戴的?”,苏同翁对他道:“当然是给你的,你怎么可以露面?大夫认不出我了可还能认得出你,你伴着我也有危险,自不能叫你无辜受牵连嘛。”。

    他的话说得极为婉转,实则的意思是“你若让人认出了,人家问你时你就会把我拉出来”,他的肚里是不敢信马贤亮能为自己守口如瓶的,所以换了种说法让马贤亮听得顺耳。倘若此刻不是他而是那个陈麻子,定会将他没说出的台词原样照搬,马贤亮虽会认为说得有道理,但心中是极不痛快的,有甚者自感与之同行自己性命有危险半道儿撒手溜之大吉也不一定。苏同翁在生意场上打混,他在人情世故上比别人要圆滑得多,马贤亮听了他的话居然心中一热,暗道:“他是怕我受牵连,这个人的心肠可还不错。”,挺直腰杆儿对苏同翁道:“苏先生,这好办,我去求人家给我面上画个白粉鼻子的脸谱扮做一个小丑,您用假须扮做老生,大夫给您治疗时只以为我们都是演戏的演员,他以后就有心与人说那也是南辕北辙越说越远。这个办法您看可行么?”,苏同翁道:“妙计,就这办!”。

    两个人在灯少的地方走了数十丈,苏同翁实在累得不行,在暗处找了一个卖汤圆的小摊子坐下将就着吃了一碗汤圆喝了半碗清汤。热乎乎的清汤下肚,他精气神略微好转,又由马贤亮扶着找到个江湖戏班,照先的主意买了一副假须,又简单画了一个小丑的脸谱。二人略做改扮便在街上找了一家西医进去了。

    他们两个一懂法语,一懂英语,与西医交流起来极为方便。那大夫是个匈牙利人,平素接触的中国艺人中一向没有苏、马这样精通法、英两种语言的,好奇中尚有惊讶,加之自己做的手术是治疗枪伤,知道这二人来头非小,也不敢将他们当普通艺人那样对待,甚是用心的帮苏同翁取出大腿里的子弹。

    苏同翁不愿在西医诊所久留,一待伤口包扎完毕,重谢那匈牙利医师之后连取出的弹头也不留,往自己衣服口袋里一揣,让马贤亮又扶着惶惶而去。

    由于苏同翁身上有伤,若是等到天明了再走他怕被人看见起疑心,连夜从蒙自坐夜班小火车到了碧色站。他此时行动不便,离不开马贤亮的扶持,故此一再提醒马贤亮不要再在蒙自白白浪费精力了,和自己一同回昆明。马贤亮白天在蒙自转了一圈并没有什么收获,要么去个旧锡矿上再碰碰运气,但也怕是白走一趟。苏同翁危险是危险一点,可未必会马上出事,不如和他一起回昆明做事,以后发觉不妙时再另寻出路就是了,所以一口应承他与他同返碧色。

    到碧色时已是夜里三点多钟了,返昆明的火车还没到,两个人就在车站上等着。苏同翁白天还在这里碰见过一次枪战,这时候好似听到耳边又有枪声响起,惊魂未定之下全不顾马贤亮的反对,专挑没灯的地方钻,钻到一堆待运的锡锭后面不一会,附近匆匆走过来两个人,到了锡堆的另一边停住脚步,哒的一声轻响,马贤亮鼻孔中就闻到烟草的焦味随风飘了过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司马先生,找不到他们,可能是追下去了。”,说的是中国话,但不甚标准。苏同翁一听“司马先生”四个字,心中暗道:“是司马介么?”。

    他猜得果然不错,在另一边的人之一正是司马介。他一边抽烟一边道:“你看是往哪个方向追过去的?”,与他说话的是个越南人,因为不会说日本话,只好用中文沟通。司马介正好也不会越南话,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用上了汉语。那越南人道:“如果是沿着铁路,向南走是去越南;如果往北再向西,就是蒙自和个旧诸地,到现在这个时候还不见田……”,司马介打断他道:“田先生吗?”,那越南人向四外看了看道:“这里不会有人。”,司马介道:“还是再看看,说不定这锡堆的另一边正好藏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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