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何为好坏？这是个亘古不变的难题。利于我者，谓之好；不利我者，谓之坏，不知可否？
五年多了，我跟晓晓一直共进退，但从昨天开始，我决意瞒着她，做个孤胆英雄。
至于约见秦教授的理由，我自然编得冠冕堂皇——了解创伤后应急障碍（PTSD）的相关知识，有助于找出林永明自杀的真相。晓晓对此不置可否，她更关心那信息量爆棚的八个字。不过革命的友谊比金坚，她还是来了。
市立医院的周六，照例熙熙攘攘。我们遵照导医小姐姐的提点，穿过密密匝匝的人群，找到了六楼的心理健康科。
气质即王道——白大褂也挡不住秦教授的神采斐然。看着他一丝不苟的领带，油光锃亮的皮鞋，以及修剪整齐的指甲，我百分百确定他有强迫症。
看到我的状态如常，他倒也不以为意。对于那些小儿科问题，他并没有请我去查拜读，而是非常耐心地一一解答。我一边装模做样地笔走龙蛇，一边偷瞄着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怎么还不来？！
我正心急如焚，楷体转草书，再弄就变鬼画符了，突然一传来阵吵杂声，紧接着，门砰地一声开了，冲进来五个小青年，染着花花绿绿的头发，嘴里还咋咋呼呼的，举止做派都不像是什么好人。他们冲向秦教授，薅住他的衣领，推推搡搡地拽出了门。
我深吸一口气——东风既来，该我出手了。
关门落锁，一个箭步冲到了计算机前。
我飞快地划拉着鼠标（时间宝贵，对付这些医闹，保安的经验丰富，强子他们撑不了太久）。因为紧张，双手微颤，汗如雨下。快，快，快！我咬住嘴唇，死死地盯住显示器，终于，我看到了那四个字——分诊记录！插入U盘，复制，把计算机恢复原样，飞奔到门口，扭开锁扣——这些动作一气呵成的瞬间，门开了，护士第一个现身，晓晓紧随其后。
“你怎么还在这儿？”护士大约是刚受了刺激，一改分诊时的温柔可耐，说话咄咄逼人。
“姐姐，我在等秦主任呢，他去哪儿了？”我尽力控制住声带，一厢情愿地希望它保持平稳。
“秦主任有事儿，暂时回不来了。要不你等下次再约吧。”护士姐姐恢复了些微元气，音量逐渐降低，语气却不容置疑。
“那，好吧。那就再约。谢谢姐姐，回见！”我背起书包，拉着晓晓，迈开一字步优雅地撤离。
刚走出医院大楼，晓晓便甩脱了我的手，“楚未央！”她一着急就会叫我的全名，“到底怎么回事？秦教授呢？”
“不知道啊。我们正聊着，几个混混闯进来就把他给带走了。哎，你刚才去哪儿啦？”我站到树荫里，后背一阵儿粘腻，回手摸了摸——得，T恤全湿透了。
“哎——”
晓晓把包甩给我，捂着肚子冲向了卫生间。我目送她远去，“对不起。等这事儿过了一定好好补偿你。”秒速拿出她包里的侬肤山泉，扔掉，换一瓶新的放了回去。
最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宝峰遇袭，林永明跳楼，他们的同学关系，以及那八个字的诡异信息，冥冥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始终指引着我前行。但前途未卜，我不想让晓晓一起冒险。所以，昨天去无忧的事儿，我没透一个字；今天虽然把她带来了，但提前在水里放了泻药——我已铁了心要孤军奋战，所以今天的事儿，我也不能让她知道。
一上午跑了N次卫生间，钢铁侠也得趴下。晓晓不是钢铁侠，她连神奇女侠都不是，所以整个下午她都在休整，我则打着照顾她的旗号，趴在床上研究分诊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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