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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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突乘着管至父的轻车,一路沿着黄水东岸飞奔向南,将将于日落之时到了郑都。

  郑都倚洧水与黄水而建。洧水自西北而东南,黄水自北而南,郑都夹在期间,总体上成一个倒三角形。都内分内外城:紧挨两条河的外城靠南,一直延伸至北城东部,国人多居于此;西北靠洧水的是内城,公室、朝堂、宗庙、重臣之家皆在此地。其中北门离公室所居之地最近,西门临渭水,东门临黄水,没有南门。

  郑突二人跨过连结东门的黄水之桥,来到东门之下。往日夜间寂灭无声的东门双阙,今日却点着火把。火光之下,有一众武士戍守于城墙之上,昭示着今夜的不平凡。

  郑突不知道城内已经发生了什么,心中焦急,朗声自报身份,并于城下呼喊“开门”。城上无声,只扔下来两个点燃的火把。一人从阙楼内走到女墙旁,朝着城下喊道:

  “夜间不能识人,公子可举火让我一观。”

  郑突听着这声音熟悉,松了一口气。他捡起火把,让火光映于其面,仰面喊到:

  “是泄大夫么?”

  城上之人氏泄,名驾,五十余岁,乃郑邦重臣,位居司寇。他在城上看的清楚,下面确实是公子郑突,郑突身后只跟着一人一车,没有被劫持骗城的可能。于是泄驾一边吩咐开城,一边与郑突答话。

  “老夫泄驾。公子可无恙?”

  “突很好。君父可好?”

  “君上无恙。君上命我驻守东城,非司徒与二位公子,一律不放入城。君上自在北城,我差人引公子去。”

  城门打开了一个口子。郑突举着火把重新登车,示意管至父驱车入城。入城后,见一御者驾一辆传车,示意郑突登车。郑突也不废话,让管至父在此等待,自己跃上传车,直往内城而去。不久便到北门,又有郑寤生心腹小臣接应,引郑突登城。

  北城墙之上,东阙楼之内,灯火微弱,悄无声息。郑寤生假寐安坐,司空祭足,宗伯原繁,以及新晋南鄙封人颍叔三人在旁。郑突入得此室,见君父重臣都在,连他新举荐之人颍叔也在,知道事情都在君父掌控之中,便少了之前的慌张,老老实实的和其父以及众大夫见礼。

  众人还礼,郑寤生也睁开眼,以手示意郑突入席,轻声问话。昏灯之下,郑突看不清父亲的表情,只觉其嗓音略有沙哑。

  “你回来的到早,辛苦了。司徒可好?你兄长可好?”

  “回父亲,我没有见到司徒。兄长驻守制邑,遣我侦查京城之后速来回报父亲。”

  “嗯,说说吧。”郑寤生颔首。

  “父亲。京城那边于两日之前兵车尽出,想必已到郑都不远。我未敢追随其军,绕管邑,从黄水东岸而回。其余不知。”

  “能赶回来报信,已经做的很不错了。且于我左右侍卫。”

  郑寤生安排了郑突,转而看向原繁道:

  “宗伯不再怀疑了吧?”

  原繁之祖父,是郑邦立邦之君郑桓公之弟,于创建郑邦立有大功,子孙世代为宗伯。原繁是郑寤生的从祖兄弟,为人公正守礼,很得郑寤生敬重。公室家中有变,事关郑邦整个公族,于公于私,原繁的态度立场都是非常重要的。

  一开始郑寤生将此事告知原繁之时,原繁尚不相信,觉得单凭几句诗,岂能无中生有的怀疑姜氏与郑段。现今郑突之言与此事相合,已不由得原繁不信了。

  “若果真是姜氏里通郑段,臣自当于宗庙禀明列先公,以家法治之。”

  郑寤生轻叹一口气,又转向颍叔:

  “大夫还有可教孤的?”

  郑寤生特地在“孤”字上加了重音。邦君日常自称“寡人”,取“寡德之人”之谦逊。但如果邦君新丧,新君即位,则因丧父而称“孤”,或者邦有大难,邦君无依无靠之时,也可自贬称“孤”。郑寤生自称“孤”,已经是把如今之事当做邦之大难了。其称“孤”,更含有不认其母的意味,在座之人都感受得到。

  颍叔避席而拜:

  “臣有话说。”

  “说吧……”

  “臣本是偏鄙之人,素无才干,蒙君上不弃简拔为大夫,侍君左右。但此事之关要,仍不是臣等非亲非重之人可以参预的。唯君上仍以臣参预此事,可知君上认为臣之言行或有利于邦事。臣思来想去,还是因为臣于野鄙之处有一二孝名,可于此事中有所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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