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霸略带消沉地看着她，声音也格外消极：“为什么我非得做不适合自己的事？明明我已经努力用别的方式弥补了。情商低就真的是这么十恶不赦的大罪？连从学校毕业的资格都没有？难道非得谈一场腻死人的恋爱才叫青春吗？好好学习、用心科研、一心一意报效祖国就不叫青春吗？”
他的神色一反常态，沉重而自卑，倒叫甄乐雨一时无言以对。要是随便安慰句什么，反而会刺激他那颗看似冷漠、实则纤细的心。
没想到，这次回答他的是从手机传来的机械音：
“用户薛，人际互动统治着我们的生活，它的价值远比我们所能认识到的高。从多种意义上讲，它是人类价值的核心。这是杰夫·科尔文说过的话。”
听到这种话，薛霸苦笑了起来。
“甄乐雨，你开发的这款app是不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没价值？”
“抱歉，它的语言系统还不够熟练。但我觉得它说得有道理，人是社交性动物，如果没办法和他人缔结联系，你原本具备的超高价值便很难得到实现，多可惜呀。”说到此处，甄乐雨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思考更为温和的言辞，“这不是非此即彼的问题，是你愿不愿意让自己的努力不白费、而改变自身的问题。难道你没有体会过和别人在一起觉得快乐的瞬间吗？一定有吧。”
他眨眨眼，陷入沉思。
有什么记忆能与“快乐”相连呢？当一个人的智商发育远远快于情商，而过早地认知到自己在头脑方面的优势时，他能体验到的快乐便不可避免地向“表扬”上倾斜，他渴望得到认同，因为平庸的同龄人会嫉妒他、讽刺他、甚至贬低他，发现这些都无法动摇他的优秀之后，最终选择不约而同地捧杀他。
和别人在一起而快乐的瞬间？真遗憾，他能找到这么一件事的概率，就像随手抓一把空气、却恰好握住掠过天空的鸟雀一样小。
“快乐。”
模模糊糊地，他想起了童年时代的秘密基地，一座废弃的小工厂，那是他想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就会去练习画画的地方。在那里，他曾遇到一个和他很像的孩子。薛霸下意识地握住了口袋里的马克笔。
看他这么失常，甄乐雨抿抿嘴，把一只白色塑料手环递给了他。
“算了，别戳自己伤口了。喏。”
“这是？”
“智能健康手环，可以实时监测心率和血压，原本用于运动管理方面的app，不过，我开发的AI通过数据分析就能判断出人群之中你最感兴趣的对象是谁。很厉害吧？”
“我说……”
“什么？”
“该不会这个手环的钱也要我自己掏腰包吧？”
他话音刚落，甄乐雨便面无惧色、坦荡地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
“我就知道！”
这个女魔头，从不放过一丝一毫赚钱的机会！
此时的社科学院女生宿舍则是一派热闹忙碌的景象。有抱着五颜六色的小裙子在走廊里窜来窜去的人，借化妆包的人，教朋友打蝴蝶结的人，还有兴奋地讨论哪个舞伴穿西装最帅的人……在今夜，楼道里散发着粉色的少女心泡泡，大家都暗自期待一段浪漫恋情的开始。
但也有例外。
“溯月，我的眉毛是不是没画对称？”
卷发女生烦恼地捧着镜子钻进中厅，想征求闺蜜的意见。
见她突然出现，正在整理头发的萧溯月条件反射地捂住太阳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退了几步。
“淑、淑杰。”
“你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的萧溯月随即软下了口吻：“……啊，眉毛是吧，我感觉还OK。”
“那就好。听说你的舞伴是历史文创协会的会长赵睿？他长得超级像明星啊，你俩是不是有戏？……咦，你的发型好像和昨天有点不一样！”
一边如此说着，刘淑杰一边好奇地凑近看她的编发，却令萧溯月又退了几步，甚至猛地栽倒在一堆废纸箱里。这个擅长十八般运动的健身达人居然也能露出如此笨拙的一面，倒叫刘淑杰有点惊讶。但在她伸手扶对方之前，对方就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一样？……啊，我懂了，你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什么？”刘淑杰一脸茫然。
“嗯……那就算了。”
“你说嘛！我很在意！现在想忘也忘不掉了！会一直在意到期末考试！说不定还会考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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