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宁踟躇着掀帘而入,舱内已悠悠点起一只红烛,烛光随着小船的摇晃,一颤一颤。船舱里大约能容下三四个人,暮云生出去没再进来。
“满姑娘,身上可大好了?”小心放下食盒,第一句问的是这个。
满关山征了一下,低头轻轻“嗯”了一声:“多亏宁哥儿的药,好得差不多了。”大约是还带着妆的缘故,她的一低头,似乎还在戏中,活色生香的娇羞,思春般的风情,看得有宁移不开眼睛。
他结结巴巴地:“那就好,那就好”,想掩饰心中的慌乱,便打开了搁在小桌上的食盒,缓缓推过去,是栗子糕,糖松饼和杏酪。
“昨日那人,不是我伤的,我并不认得他。”她突然说起了昨天的事,果然那时她已经看到有宁了,也知道他认出了她,不需要再刻意隐瞒:“只知道是衙门的人,我们去的时候,他已经那样了,是前面有人……”
她解释得小心,仍低着头,垂着眼眸,偶尔睫毛颤颤地抬起来,吊起的眼角从他脸上扫过去,水光艳艳。
“我信!昨日没再伤着就好。”有宁抢着答,像在努力宽慰她的小心:“姑娘不是那样的人!”他不问她为什么去那里,为什么一身那样的装束,只他在意她时刻忐忑不安的心思。
她有些诧异,睫毛抬起来:“你怎知我是什么样的人?”又垂了下去:“连我自己都弄不清……”
他怎么知道,他们都是尘世间蝼蚁,人前人后各一副不相同面孔,人前笑给别人看,人后哭给自己听罢了,他怎么不知道。
他也知道,此刻的满关山是人后的样子:“我瞧见过。”
满关山一听就明白了,手肘搭在竹桌上,纤长的手指托着下巴,呢喃着:“最不堪的样子都被宁哥儿看过了。”语气有些不甘,最后只得无奈释然。
最不堪,显然指的是她挨打的那天,她一直心有芥蒂,有宁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哪里不堪,姑娘别这么说自己。”他很想做点什么,惴惴地伸手,犹豫着又缩回,紧紧攒起拳头。
满关山瞥见了,浅浅一笑,捻了眼前的栗子糕吃起来,边吃边说:“你送的宵夜都合口,我大约是扬州人,只记得小时候爹娘是在江边把我交给了师傅,之后再没见过家人,他们的样子我都记不清了。”
她脸上淡淡的,看不出神情:“小时候,爹娘好像叫我珍珠。”
“珍珠……珍珠……”她可不就是颗熠熠生辉的珍珠吗,叫人忍不住要捧在手心里的心疼。
“别这么叫……”怪肉麻的,她狠狠剜了他一眼,想要怪他,声音却厉不起来,一出嗓子,还是那样软,有宁看呆了。
猛然间,小船剧烈晃动起来,两人没留神,被晃得坐不住,满关山身子一歪,几乎要滑出去。
有宁忙一手撑住另一侧舱壁,另一手一把拉住满关山,紧紧将她拽了回来。拽住了,就不再肯松手。
满关山蹙着眉,甩了甩手:“你……松开!”他不松,直直地盯着她。叫了“珍珠”后,有宁胆子大了起来,只想不管不顾地拉着她,低声道:“我不想松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站网站:www.123shuk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