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山青之名-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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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一日又一日,一次又一次。孙腾霄从一个健硕的中年人变成一个肥胖的中年人,从一个嚣张跋扈的流氓变成今日谨小慎微的老油条。

林涛他是打也打不过,折腾也折腾不死,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现在孙腾霄眯着的眼睛看不出怨恨,而是流露出思索。

人群安静下来,林涛待仅余的稀疏掌声散尽,开口道:“我林涛有愧于大家的掌声。”

“林队长拳杀凶兽,保护林山镇一方平安,受之无愧!”人群中一人大声呼喊,喊完自顾自地鼓起掌,没等掌声蔓延,林涛挥手示意他停下。

“凶兽是我所杀!”林涛一声起,众人百声熄。

“但是保护林山镇的不是我一人。”

“警卫队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保卫林山镇付出努力,今天我林涛还能站在这里同大家讲话,正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他语气渐渐沉重:“我之所以受之有愧,是因为我站在这里的时候,有人正躺在家里,躺在医院里,躺在坟墓里!”他最后一句几乎是吼着说出来。

北门外这一瞬间鸦雀无声,原本宽敞的空地上满满站着成百上千人,在林涛话落的时候没有一人发出声音。

林涛愧疚地说:“我受之有愧!每个前去阻止凶兽的人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他们受了伤,丢了命!我却完好!

他们躺着遭受痛苦和死亡!我却站着接受欢呼!

这些掌声和爱护本属于他们,现在却被我林涛一人揽尽!”

“能得到大家的掌声我非常感动,但同时我更加愧疚,愧疚于得到本不属于我的掌荣誉,愧疚于本不属于我的生命,愧疚我让一个年轻人替我受了死。”林涛面色悲痛,几欲落泪。他在山青的葬礼上没哭,在野外的树下没哭,在朋友同事面前没哭,在此时却要哭了。

他紧紧攥住的内心,在这般倾诉之下似乎有所松动。他的情感也因此剧烈的波动,他再也无法维持坚毅,无法遮掩内心,无法止住眼泪。

“山青,他只是个孩子!如果你们要鼓掌,就为他鼓掌。你们要感谢,就感谢他。你们要敬爱,就敬爱他。他理应得到一切的荣耀和爱戴,他理应被每一个人赞美,他是个英雄。”

他一番话说完,宛如给热情的群众泼了一盆凉水,又像给火焰输送更多氧气,沉寂的人群片刻后爆发了更大的欢呼,

“英雄!林山青!”人群中忽然有人振臂高呼。

“英雄!林山青!”

“英雄!英雄!英雄!”

一声起而众声应,众声应而声声不绝。

他们嘴里喊着林山青的名字,眼中林涛的身影也愈加高大。

林涛见此泪如滚珠,心中获得少许宽慰,林山青没有白白死去,他不仅救了自己的生命,还保护了林山镇,成为林山镇人人赞美的英雄。

就在林涛落泪,众人欢呼的时候,孙腾霄站出来伸出双手朝着人群大喊:“大家听我说!”

林涛见此看向他,抹去了脸上的泪痕,收尽软弱,回到了刚硬的模样。

人群却没有停下。

镇长身边的陈延寿见此站出来扯着嗓子大声嘶吼:“安静!!”

虽然声不盖欢呼,但是还是被许多人听到,于是欢呼声渐渐消减落下。这时孙腾霄继续说道:“为了纪念我们的英雄林山青,我决定在北门立一座他的雕塑!”他没说为了立像要征收一笔额外的税款。

人群中传来议论声,他们都不太相信孙胖子的话,但是他的提议无疑是好的,大家也看不出什么陷阱。

“但是我有一个疑问想问问林队长!”他目光灼灼、不怀好意。

“你尽管问。”林涛皱着眉。-不知孙腾霄又在打什么主意,但他自认问心无愧,从来不惧他人的质问。

“林队长肯定凶兽是你杀的?”孙胖子话一出,引起一片哗然,马上有人出声反驳他:“不是林队长杀的还是你杀的?警卫队跟凶兽搏斗的时候不见你,现在却来抢功劳!?”

孙腾霄面色不变地微笑:“别误会,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问个清楚罢了。”

“不安好心!”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人群中传来阵阵骂声,骂得孙腾霄也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林涛安抚下躁动的人群,直视孙腾霄问道:“镇长此话怎讲?”

孙腾霄就在等林涛发问,他笑呵呵地指向凶兽的左眼问道:“大家看!凶兽的左眼是瞎的,是你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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