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核桃剥了满满两碟子,金丝蜜枣莲子茶也煮好,盛放在洁白盖碗中,灿烂若琥珀色,恰似天上圆月镶嵌银环。乔氏手指发黏,抽出帕子擦拭,刚好次间的门开了,两个丫鬟拥着表姑娘走出来。鷽
“你坐着吧,也就是你脾气好,能等我这么久。”乔莲莲站起来相迎,被沈渊摆手让回,散着头发在她对面坐下道:“刚才,薛妈妈同我说的,你可有听清楚?”
沈渊嘴角半笑不笑,乔莲莲心里忐忑,只得如实点点头:“都听见了,但奴婢不是有意偷听……”
乔氏总是这般,稍有慌乱便脸红,脑袋也情不自禁低下去,在沈渊看来甚是有趣,难免想逗弄她两句:“不管有意或无意,听到了就是听到了。莲莲,你跟随淮安许久,连这点道理都没有学会吗?”
自家主子有什么恶趣味,在场的几个大丫鬟都心中了然,绯云甚至忍不住弯了嘴角。可是乔莲莲被蒙在鼓中,还当自己真的做错,条件反射般起身就要跪下告饶,沈渊眼疾手快,忙将她拉住,丫鬟们也纷纷上来,好生劝着人坐回去。
“我身子弱,平时没有力气玩耍,也甚少说笑,本想和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如此规矩,竟被我吓着。你快别怨我,我这几个丫头最爱偷懒,你要是被我吓跑了,都没有人帮我剥核桃。”终归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乔氏坐得不踏实,直到沈渊亲手为她添满茶,又逮着核桃为由夸她,才算安下心来。
绯云半蹲着给沈渊捶腿,玩笑道:“好生冤枉,奴婢何时敢偷懒。这次奴婢也不得不说,是咱们姑娘欠妥当,大晚上请乔姑娘陪着不睡,还要吓唬人家。只看这小核桃剥得干干净净,竟是客人亲自动手,奴婢实在惭愧。”
沈渊道:“这不正好,在家时常吃琥珀核桃仁,你也会做,快去,到厨房生起火来,现炒一盘请乔姑娘品尝。”鷽
核桃易得,糖酥却颇费时辰,乔莲莲哪里好意思,忙不迭就要拦着,没等话音出口,但见绯云脚底生风,早就端了碟子跑到厨房去。表姑娘随手一指,让春柳和春桃跟过去帮衬,只留下绯月在眼前,便知这是有话要说。
绯月安安静静地捶腿,银铫子也熄了火,门外小兰花的桑图尔琴显得格外清澈,沈渊捧着盖碗,望向乔氏的目光灼灼:“我不和你绕弯子,莲莲,从你忽然要跟我住,我就猜到了十之**。我很高兴,你没有因为关系好,就和小琪同流合污,我也要你发誓,无论如何处置那个侍女,你都不会对淮安有所怨言。”
乔莲莲起初很紧张,唯恐是什么坏消息,听完反而如释重负,郑重道那是自然,既受庄主大恩,恨不能当牛做马报答,岂会猪油蒙了心,和别人一般做出糊涂事。
沈渊知道乔氏一定会这么说,只想亲耳听见,心里也好多些安稳。窗外隐约能看见小厨房亮起的火光,琥珀核桃是很费功夫的东西,可是口感酥脆,滋味香甜,便对得起这番劳神劳力。
不正如人与人之间,付出和回报有来有往,才能细水长流。
“有句话我犹豫了一晚上,想着还是该和你说一说。”放下盖碗,沈渊正襟危坐,“其实今天,你理应留在林晖堂,再不济也是住到以前的院子。莲莲,我知道你有心避嫌,但你终究是淮安的侍妾,我却不是他的妻子,你这样住进望舒堂,等同于无名无分,对你而言才是更为不利的。”
而且——这话也不应当我和你讲,管教姬妾应当是主母分内之责。沈渊把最后一句生生忍住,毕竟整个州来山庄除了她,也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女人,有资格替尹淮安整肃后宅的。鷽
乔莲莲低下头,仿佛在思考如何回答,沈渊拿过一颗带皮核桃,让她帮自己剥开。那核桃本是精心挑选过,专门将皮薄肉厚的送进山庄,夹子轻轻一合便生出裂痕,细细的一条条蜿蜒延展,里头就是果仁,还需将发苦的内膜撕掉,只要雪白果肉,方能供娇生惯养的姑娘入口。
沈渊接过核桃仁,让绯月兑了些温水给乔莲莲洗手,趁着丫鬟出去倒水,乔莲莲方才有机会讲出心中所想。
“承蒙表姑娘看得起,还特地劝导我。奴婢出身卑微,原是来还债的,不敢觊觎庄主,能伺候庄主一场,已经没有什么不满足。”乔莲莲笑容恬淡,总让沈渊想起自己养在琴阁的两只兔子,“诚如姑娘所言,奴婢既然来了,理应尽妾侍之责,但今日进府,都是因为小红闯下大祸,奴婢没办法坐视不管,与庄主再相见,心中也只有愧疚,实在无暇顾及男女私情,况且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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