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怎么也是灰色的?”
钱望舒赫然望着面前这张与自己酷似的男人面庞,声音颤抖。
“月月,你还认得我吗?”
元清叟微笑着,从衣襟里扯下了一个玉坠子,拎在了钱望舒眼前。
——月月乖,你站在这里不要动,哥哥给你去买碗馄饨好吗?
月月,从没有人这么叫过她,除了在梦里。
有男人这么叫她,有女人这么叫她,也有小孩子这么叫她,可她总看不清他们的脸。
钱望舒觉得自己的头隐隐有些发痛,她死死握住手里的杯子,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元清叟手里的玉坠子上,艰难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也会有这个玉坠子?”
“月月,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元清叟将玉坠轻放到了桌案上,复而含笑平静地注视着钱望舒。
“别这么叫我,我有名字,我叫钱望舒。”
钱望舒迅速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压低声音警告他。
她否认着,抗拒着,害怕听到那个会让她丢失自己的答案。
“不,你叫拓跋明月,是北卫江宁王拓跋车臣的女儿,是我拓跋清风,唯一的妹妹。”
“十五年前的中秋,阿爹阿娘带着我们去看钱江潮,途径一个馄饨摊,你吵着说要吃馄饨,我让你站在摊边等我,可我付完钱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就不见了。”
“你闭嘴!”钱望舒怒吼着,将手里的瓷杯重重摔在了地上。
瓷杯落地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她眦着眼睛直直盯着那一地的残缺,胸口剧烈起伏着,千言万语哽在喉中,她的头脑一片浑噩,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
元清叟不是元清叟,他是拓跋清风,那个差点要娶了钱望舒的北卫小江宁王。
哥哥娶妹妹,亲人杀亲人。
荒唐!何其荒唐!
呵,她钱望舒竟然是北卫的皇族,是那个下定旨意将淮北中原踏为平地的拓跋家的女儿。
可事实就是这样血淋淋、白惨惨。
脸和玉坠,造不了假,面前这个男子,无可辩驳的,就是她的血亲。
多可笑啊,一只走失的小狼崽,竟被一群绵羊养大了,可落在狼窝的那些绵羊,如今怎么样了呢?
钱望舒盯着那地上惨青的碎瓷,倏得便大笑了起来。
她瞥见了地面上茶水倒影里的胡人面孔,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讨厌她自己的长相。
好臭啊,她清楚地闻到了自己血液里散发的罪恶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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